2009年10月3日 星期六
新興國家的BOT悲歌
2009/09/27 07:10:
當你必須跟兩個以上的政府部門打交道,你就有麻煩了。但,我們會克服的。
說這段話的,是殷琪。幾年前,她連著幾次被美國《財星》雜誌,選為最有影響力的五十位女人之一,開心地講了這麼一段很有信心的話。
回到當時,殷琪的信心當然其來有自。一來,在她手上的高鐵,是台灣史上最重要的交通建設,關乎未來一整代台灣人南北往返的大工程;二來,這項高達四千多億預算的計畫,也是世界上規模最大的BOT案,全世界都在看。
任誰都能想像,這是困難的任務。要籌錢,要找技術,還要跟政府的內政、交通、財政三大部門周旋。但是,當時的她,具備著所有令人羨慕的好條件。錢,她自己,還有另外四大股東,資產加起來有上千億,更別提以他們的條件所能募到的錢了;權,憑她與父親兩代聯手打下的政治人脈,說她能呼風喚雨,那時候沒幾個人會懷疑。
而呼風喚雨,幾乎是全世界,每一家接下BOT工程財團的共有特徵。尤其在亞洲、中南美洲等新興國家,沒有三兩三,不可能吃到任何BOT。
問題就出在,這些財團所吃的,往往不只是BOT,還會連帶吞下數以億計的納稅錢。最好的情況,是這些人自己賺飽同時,至少有完成該做的工程與建設,讓人民享受到便利,只是代價高些;糟糕的,是眼見沒油水可撈後,把工程丟下揚長而去,如九○年代菲律賓、印尼與印度許多工程就是如此;當然還有更等而下之的,是回過頭來反咬政府一口,把BOT,變成了BOL──興建(build)、營運(operate)、打官司(litigation)。
政府代表人民,當然不能隨便被咬。但要打贏官司,保護人民的血汗錢,官員們必須徹底從錯誤的BOT思考中走出來,重新架構一個國家應有的BOT制度才行。
首先,官員們要先對人民說清楚的是:為什麼要BOT?這三個英文字母大家朗朗上口,但搞出這麼多飛機,究竟又所為何來?真的有那麼好嗎?
理論上,當然沒什麼不好。因為,這其實就是民營化的形式之一。與民營化的主張相同,BOT的基本假設是:政府做事情沒效率,讓民間來做比較好。八○年代以來,在世界銀行、國際貨幣基金等組織的鼓吹下,新興國家上演了各種不同的民營化變形蟲。BOT就是其中之一,另外還有大家比較少聽到的BOOT──民間蓋好(build)、擁有(own)一段期間、經營(operate)然後才移轉(transfer);以及OT──政府出錢蓋好,然後交給民間經營,最後再還給政府。
從政府的角度來說,BOOT也好,BOT也罷,誘人的地方都在於:由民間來出錢出力,政府不必舉債,也不必自己養一堆公務員來經營管理;而且,民間業者是基於商業誘因而來接這筆生意,為了賺更多,通常會更有效率,自願加快腳步把工程完成,然後好好經營。而政府,也可以因此坐收更多的政治果實。
但實際上,問題就出在:很多政府急著要收政治果實,向人民邀功,而倉卒地BOT。沒有搞清楚建設的性質,沒有分析BOT的利弊,以及如何保障國家的權益,就草率地BOT了。更常見的是,政府往往會受到既有政治勢力與既得利益團體的綁架,而以BOT之名,行圖利之實。
急功與圖利,意味著官員們推卸了建設的責任,扭曲了民營化的初衷,偷偷地背叛了人民。聰明的財團們也看準了這點,算準了官員們不敢讓人民發現自己的背叛,而在過程中予取予求。這也就是為什麼,從巴基斯坦到土耳其,所有吃下BOT的財團,大多有恃無恐;這也就是為什麼,當財團的經營出問題,政府沒有選擇地,必須伸出援手。今天,從高鐵到高捷,人民就眼睜睜看著政府在錯誤的BOT路上左支右絀。
早在多年前,就有許多研究指出這些問題。政府們要對人民把BOT的利弊講清楚,要讓所有BOT的過程更透明,要有整體BOT的政策,而不是散彈打鳥式的,看什麼計劃有急功與圖利的機會,就來搞個BOT。
否則,到頭來有麻煩的,不是殷琪所說的「跟政府部門打交道」的人,而是政府啊!
2009年9月29日 星期二
政府創意籌資/投銀獻七錦囊
【經濟日報╱記者林巧雁/專題報導】
2009.09.28 04:23 am
在金融海嘯期間,冰島一度告急,美國國債鐘逼近「破表」,引發各界對國家也會破產的憂慮。台灣近幾年來稅收逐減少,赤字卻年年升高,這時除了冒著債台高築的風險,不斷發行公債外,還有什麼創意籌資的方法?
若將政府比喻為一家公司,財政部長就好比財務長,現在台灣這家公司舉債新台幣4兆元以上。財務長最大的挑戰就是揮舉仙女棒「點石成金」,把平日無用的廢土變黃金。
除了舉債,目前政府就是拍賣國有地、釋出國營事業股票,其他還有什麼可賣的?以下是投資銀行人士提出的構想:
一、賣祖產
花旗環球董事長杜英宗形容,台灣政府像是拿著「金飯碗」乞討的乞丐。
多位外資人士說,「變賣祖產是最快速的方式」。政府擁有許多精華地段的土地,卻不懂得開發,若能銷售這些精華區的黃金土地,比如仁愛路的空軍總部、台北醫學院旁的兵工廠土地等,國庫馬上就有錢進帳。
台灣金控高層也說,台灣銀行在陽明山的土地價值約新台幣100億元,如果能租給開發公司蓋別墅,營造成另一個涵碧樓再出租,也是新闢財源的好方法。
二、OT(Operate-Transfer)營運--移轉,政府委託民間機構營運。
外銀主管建議,比如機場航空城、捷運都可以委託民間經營,民間企業可運用更多創意引入活水,創造更多的收益。
三、可轉換公債
早在18年前,現任滙揚創投董事長的楊子江,就提出發行「可轉換公債」的構想,在擔任財政部次長期間,也完成系統上線,可惜就差臨門一腳,至今尚未實施。
楊子江的規劃是發行政府零息公債,設定可轉換的時間後,投資人可以選擇換成國營事業的股票,比如中華電信、中鋼等。 此商品的風險介於「股票」與「債券」之間,倘若股市表現不佳,投資人可續抱債券,沒有損失,最差的狀況就是維持本金;但若股市大漲,可以換成股票得到更高的報酬。
財政部持有的公股機構股票,合計約190億股股票,市值上千億元,政府持有的公股銀如兆豐金、合庫、第一金、華南金、台灣企銀等,都可以列為首波發行可轉換公債的連結標的。
可交換公債可讓政府釋股更多元,出售股票的資金又能投入國家建設。據統計,國內所有公股事業總市值逾新台幣2兆元,約800億股,財政部可掌握的企業市值約500億元,約190億股。
四、證券化
只要是政府能夠收費的公共建設,如港口、機場、停車場、高速公路等有現金流量的設備,都可以將這些收入證券化,道理跟發債、向銀行聯貸是一樣,只是籌資的方式不同,優點是還可以美化帳面,不會增加負債比。
外資人士表示,全民要監督的是證券化後的資金如何運用,若能快速投入新的公共建設,則可新增更多收入,提升施政效率,才不至於重大建設因為預算不足而拖延、變調。
五、外幣債
台灣的外匯存底充足,也有美元收入,不須擔心償還問題。發外幣債也是一種新的籌資方式,只是發外幣債仍會提高負債比。
外銀人士說,台灣邦交國少,發外幣債恐怕面臨其他國家是否會承認台灣的問題。然而兩岸關係漸入佳境,未來應該有發行外幣債的機會。
六、釋股或上市
財政部日前提出釋股土銀40%與推動台灣金上市,外資不看好公股銀行的獲利,興趣缺缺;不過,相信國內投資人一定興趣濃厚,只是須注意釋股與上市的時機。
七、兩岸國營企業股權交換
某位公股銀行董事說,大陸有家計劃上市的銀行有意釋出新台幣幾十億元的股權給台灣的金融機構,其實這是很好的投資,假設先投資新台幣30億元買下中資銀的股權,等這家中資銀上市,身價暴漲後再賣出股權,說不定可賺一、兩倍的收益。
【2009/09/28 經濟日報】
2009年9月27日 星期日
南方朔:BOT 經濟學的秘密罪惡!
【聯合報╱南方朔】
2009.09.26 02:57 am
南方朔在金融海嘯後,各種泡沫都告破裂,而破裂聲最大的,可能就是「經濟學泡沫」了。以前在學術領域裡得盡風華的經濟學家,剎那間受盡人們的白眼。圈子裡也說,「經濟學要嘛就是毫無用處,甚至還是有害」。
七月分第三周的「經濟學人」雜誌以「現代經濟學理論」為封面,儘管它是在為經濟學辯護,但它也不得不承認當代經濟學的失敗:如總體經濟學家對資產泡沫化問題漫不經心,金融學家整整卅年沉迷在「有效市場假設」裡,不去考慮流動性停滯和資產價格的下跌問題。經濟學家有太多盲點,危機就在盲點裡爆發!
經濟學家 好說故事
經濟學家從神壇上摔下來,就讓人想到當代主要經濟史和經濟修辭學家麥可克洛斯凱(Donald N. McCloskey)在《你是否如此聰明─經濟專家的敘述語法》一書裡所說的觀點:經濟學家和詩人或一般人相同,都是藉著專業、邏輯、比喻、故事,以經濟風格的敘述方式在說著可能為真但也可能為假的大型故事,經濟學家並不一定都是在說好或對的故事。麥可克洛斯凱後來變為女性黛德瑞(Deirdre McCloskey),她寫了一本小冊《經濟學的秘密罪惡》,她在書裡表示,經濟學家有著自大,對現實毫無好奇的熱情,不懂自己框框之外的事務,甚至連許多基本的方法論都不完整。黛德瑞早就在經濟學家頭上畫了一個大問號,現在已證明她畫的這個問號一點也沒有冤枉經濟學家的名聲。經濟學的論述裡總是不明言的宣稱經濟學家是在做對世界有益的事情,但這話並不盡然,他們經常也會替世界製造出災難,經濟學家要恢復他們的正面名聲,許多事情都還得從頭再來。
BOT案 說得動人
西方對經濟學家的名聲泡沫正在做反省,同樣性質的泡沫在我們社會裡不也亦然。在過去近廿年裡,台灣正處於民主化的初階段,台灣的許多經濟學家都認為過去是「黨國資本主義」,是「特權官僚壟斷」:在這種時代氣氛下,西方放任主義的那些主張,如「私有化」或「民營化」、「公共事業BOT化」等主張遂告大盛。這些說法在當時的確是很動人的故事,也的確非常的「政治正確」,但好故事並不一定就是好福祉,「政治正確」也不必然就「經濟正確」。台灣民營化最主要的「二次金改」成了政商勾串,利益輸送的大型貪腐通道,這起醜聞仍在偵辦中。至於BOT問題,我們則看到:
權責不清 弊端棲身
(一)它在「官─民」的關係裡,創造出一個「不官不民,既官又民」的新領域。過去那種官與民分別要受到的管控約束的權責關係已在BOT前停下腳步,這種「新管理主義」已替新特權開啟了大門。由於它不再受到例行化的監督,它已不可能防弊,只能任由它變成爛攤子,只有到拖不下去時才被迫解決。
(二)由於BOT造成權責不清,於是更大的無能與弊端都可棲息其間,高鐵高捷大巨蛋,北投纜車及南港展覽館等的BOT案都是例證。它等於公司財團透過掏空及剝削國家來剝削人民,一種更大的超級「雙重剝削」遂告形成。
(三)在民主理論裡,過去的「官─民」體制有權有責有監督,而今在「官─民」之外多出了一個「不官不民,既官又民」的第三者權力主體,這已使得過去有權有責的互信基礎遭到瓦解,一種充滿了無力感的社會氣氛遂告出現。
財團坐大 國家掏空
我對BOT誰賺到了利益並不關心,而只是擔心BOT其實是財團與特權吞併了國家後,同時也瓦解了過去社會及政治運作的許多前提。整個國家已變得更不可思議,特權財團坐大,國家被掏空,這才更為嚴重。
西方經濟學家炮製出它們的災難,台灣這邊亦然,過去廿年台灣鼓吹「民營化」、「BOT化」,已演變為今天這種有如噩夢般的結局,這難道不是經濟學和經濟政策另一種秘密的罪惡嗎?
(作者為作家)
【2009/09/26 聯合報
2009年9月25日 星期五
<我的陳文茜>五千億高鐵之債
<我的陳文茜>五千億高鐵之債(陳文茜)
2009年09月26日蘋果日報
這是一個從第一天開始就注定的災難之債。高鐵公司終於第一次對外坦承財務災難,前董事長殷琪以其聰慧第一時間接受專訪,提出她的解釋版本。「政府是最大風險」,「台灣沒有BOT經驗」,「太天真」,「交通部高估運量」。
財務規劃嚴重錯估
做為一位長期觀察高鐵的人,我不同意殷琪轉移焦點的說法;其實她比任何人都清楚,高鐵災難真相只有一個,財務規劃嚴重錯估,以致從第一天起,無論高鐵團隊日後12年來多少努力,服務品質、公司形象廣告、員工制服設計皆屬一流……高鐵的財務就像華爾街雷曼兄弟金融衍生性商品,注定留下災難;也正如華爾街,大到不能倒,債務必須由納稅人承擔。 台灣高鐵聯盟投標於1997年,當時亞洲金融風暴尚未發生;殷琪等五大原始股東提出一套他們自認為充滿創意的財務規劃。一切前提假設市場會一直往上走,土地、周邊利益;因此提出底標「負壹仟零伍拾柒億」,政府零出資,並可收回饋金1057億。 1998至1999年,亞洲各國近破產,市場已大幅修正;殷琪早在1999年正式與政府簽約時已意識她們的計劃「太天真」,日本新幹線也早已告知「原運量高估」;殷琪今日所有的抱怨十年前已全盤掌握。她所以曾兩度放棄得標權,就是那個時間關卡。當時李登輝正面臨宋楚瑜的全面挑戰,行政院長蕭萬長也為了免於政治風暴全力留住台灣高鐵,於是台灣史上出現了第一次由政府保證全部債務,郵政儲金貸款2800億,五大股東不想經營時,政府將被強制買回至少3300億的不平等BOT(Build Operate Transfer,民間興建營運轉移)條約。 從那一刻起,五大股東只有好處,沒有風險。唯一責任,就是出資。 我一路注意高鐵BOT案發展,11年前我訪問劉憶如,她嚴詞批評政府強制收買機制喪權辱國;銀行團之一告訴我,高鐵財務風險太高不可行,公股銀行只願聯貸400億,其餘2800億必須由郵政儲金撥款;而高鐵前局長則評論都是BOT惹的禍,財團在台灣權力太大,政府守不住底線。
股東賺錢卻不出資
2002年我擔任立委,審查國營事業預算,赫然發現高鐵原始股東已不出資並從台糖及行政院開發基金搬走80億,在立法院我寫下兩個法案,「國營事業不得投資高鐵」與「高鐵應公布工程發包金額與得標廠商」。兩案皆因部分藍軍立委與鄭深池交好跑票差點失敗。從那一刻起,殷琪女士開始玩起政治符號,批評這一切都是「政治惡鬥」;原始股東並於各大媒體刊登相關企業廣告。自2002年至今,殷琪始終拒絕說清楚原始股東尤其她旗下的大陸工程與青山鎮承包多少工程?是否如監委所稱千億?利潤多少?她只出資76億比例是否符合公平正義原則?王永慶先生生前曾被迫投資高鐵,他對高鐵五大股東的評語是:「股東把工程利益賺光了,自己不肯出資卻要別人出資,世界上只有他們最聰明嗎?」2002年搬走80億之後,殷琪2003年又透過其龐大政治影響力,陸續從公股銀行搬走百億,號稱高息特別股,如今一股10元卻只剩3元;2004年再搬走航發會、中技社70億。原始股東中獲利最多的大陸工程、青山鎮(殷琪)與長鴻營造(鄭深池)、太電(孫道存)一路拒絕增資。因為從簽約那刻起他們就知道高鐵財務有漏洞,對高鐵的興趣主在興建過程中的土建、機電等利益。高鐵蓋完了,他們的利益就結束了。依合約他們不用分攤債務,離開高鐵是早晚的事。問題只在什麼時間,什麼方式,什麼藉口走最漂亮。高鐵如今債務至少4616億,政府同意拉長折舊30年延為50年,未來什麼都沒做,記帳方法一改虧損就會縮小。有一天歐晉德可能宣布高鐵單月轉虧為盈,事實的真相是我們把當代的債務分50年償還,留給兒子不夠,再留給孫子。而我們當代深陷大股東們構築的政商媒扭曲結構,東一句「I don’t care」,西一句「政治操弄」,「高估運量」。現在人都已說不清高鐵之債,50年後分擔債務的子孫又怎會看得清呢?
作者為電視節目主持人
有錢人的生活
1।白天玩樂,晚上宴會,在玩樂宴會中,二十四小時有人幫他賣力賺錢。談笑間,大把鈔票一把一把裝進口袋裡。
2।有錢人不會拿自己的錢投資作生意的,他自己的錢是存到國外私人銀行養老,買古董、珠寶、鑽戒、旅行支票、成立基金會將錢洗到國外去。
3।自己的錢都已經存起來,洗到國外去,做生意的錢那裡來?成立空殼公司,向銀行信用貨款,印紙張向小股東吸金,等到錢騙到手,公司倒閉,聲請破產時,錢已洗到國外,存到國外私人帳戶,拍拍屁股一走了之,當外國人去,遨遊全世界。留下的是銀行的呆帳,賠上大半生積蓄的股民。
4।有錢人,滿屋子的錢,小民夢寐以求的樂透彩奬金幾億,不過是他們財富的零頭,可是用來幫忙政客選舉,是少不了的子彈,選戰文宣動輒數千萬元,一般民眾只有一張選票而已,有錢人可以提供一布袋一布袋的鈔票。有錢人的錢脈,即是人脈,用鈔票舖設出來的的第五大道,誰
不是朋友?大政客、大律師、大會計師、大法師、大建築師、大慈善家、時尚名流...全是這個上流社會的成員。
5।有錢人不怕官,只怕關。限制了他的行動自由,他就不能玩樂宴會,太可怕了。
6।台北城,已是名副其實的豪宅城,只有有錢人有資格住在城內,其餘中產階級以下庶民,全被趕出城外郊區生活。
7।小小庶民如何反轉劣勢?利用有錢人幫忙滾錢,就像小蚊子依附在肥牛身上吸血,養飽自己,是都市叢林必修的功課。
希望「庶民經濟」不是空話
【聯合晚報╱社論】
2009.09.24 02:34 pm
吳內閣上任後,提出的第一個重要政策方向,就是「庶民經濟」,不過到目前為止,除了不同的經濟指數外,關於「庶民經濟」還沒有比較完整的陳述、解釋。
如果「庶民經濟」不只是個口號,真要落實成為「增進庶民福祉」的經濟政策,那麼政府會有很多事要做,有很多施政程序必須相應進行調整。設計新的指數來凸顯不同的經濟狀態與經濟問題,只是開頭的第一步。
現在用來反映社會景氣狀況的大多經濟指數,有幾個明顯的偏差。其一,重生產而輕分配;其二,重總體而輕個體;其三,重大企業而輕中小企業;其四,重頂層而輕底層。我們的確需要可以忠實反映台灣經濟實貌的不同經濟指數,以免某些表面現象誤導了大家對景氣榮枯的認知。
內政部長江宜樺昨天提到了「新貧」、「近貧」族群,就是過去的盲點之一,這些人的處境不容易被關切注意到,以至於不被列入社會福利救濟範圍內。必須政府願意用心去找出這些過去隱藏在數字下的問題,才可能進一步擴充社會福利範圍,並調整社會資源的分配。
但是,社會福利資源,要從哪裡來?同樣是昨天,同樣是政府機構發表的訊息,台灣負債明年將突破14兆,今年稅收嚴重短徵的情況下,財政單位開始考慮提高營業稅率。換句話說,政府財務捉襟見肘,既有開銷都無法平衡,要怎樣開辦新的社會福利項目呢?
除非是用「庶民經濟」的概念,真正拿出一些重分配的措施。例如加緊查緝富人逃稅,包括明年將開始實施的海外所得課稅,算是一種「開源」。檢討已經沒有鼓勵產業發展作用的租稅減免,也能夠幫國庫增加收入。確切對政府人事與政務執行費用全面規劃節約,減少不必要的浪費,或許能挪出寶貴的資源用來還債或興利。
換句話說,「庶民經濟」應該是政府戰略層次的大規劃,不要流於空話一句。因應「庶民經濟」進行徹底檢驗與設計,讓台灣除了累積財富之外,還真正能創造最大多數人的最大幸福。
【2009/09/24 聯合晚報
2009年9月24日 星期四
萬人吃免驚 富士康億元蓋廚房
更新日期:2009/09/25 03:13 李文輝/綜合報導
中國時報【李文輝/綜合報導】
富士康全球員工六十多萬人,將近一半在深圳市龍華園區,幾乎就是一個機能完善的城鎮,光是想像同一時段要料理卅萬人的三餐,一餐要吃掉萬隻雞,就可想像所謂漪歟盛哉的盛況了。
富士康龍華園區占地二點三平方公里,有十一個廠區,為解決近卅萬員工的民生問題,區內設了大小廿多個員工大食堂,午餐時間,有四千多個座位、中午時段可以提供一萬六千多人用餐、園區最大的E10A食堂,一群正在吃飯的女孩子,笑著說飯菜好吃,中間冒出一句:「北京的大領導也來這吃過飯,說我們的伙食好!」而且不論台幹、陸幹還是一線員工,都在大食堂裡吃飯。
園區餐飲總務負責人盧小豐表示,富士康每天需要四十噸大米,二百多頭豬,幾萬隻雞,幾十萬個雞蛋;肉、蛋、菜都從大陸最大的產地採購,保證品質,進廠後,要經過符合國際標準的實驗室檢驗,這是大陸企業唯一的食品檢驗實驗室,檢驗合格的蔬菜才會下鍋。
盧小豐強調,集團首先考慮的是,保證員工飲食均衡、健康及安全,公司投資上億元建成亞洲最大的中央廚房,切菜、洗菜都自動化,有米飯、煎炸等多條生產線,一條生產線每三個半小時提供一萬五千份米飯。中央廚房生產的食品很快就會配送到園區內的各個食堂。不但保證健康、安全,公司還有專門的營養師,調劑食品種類及營養搭配。
早餐一塊五毛錢(人民幣),有一個蛋,一塊麵包或包子;也可選擇煎餅、油條;一碗粥、麵條、米粉,隨便選,還有一碗豆漿。午餐四塊半,雞鴨魚肉葷菜三選二,素菜三選一,還有配菜任選,經常變換花樣。晚餐五元,比午餐更豐盛,湯頭更好,有綠豆粥、八寶粥、排骨湯等。
公司打在每個員工卡裡面,每天有十一元餐費,吃飯刷卡即可。午、晚餐另有菜色較好的七元餐,想吃要補差額。偶爾想打打牙祭,園區內還有美食一條街,員工也可刷卡消費,同樣產品,價錢是園區外的六點八折。偌大的企業,員工吃喝拉撒睡還真是個大問題。
2009年9月23日 星期三
39歲吳侑容 與大自然住在一起
2009/06/07
【經濟日報╱文╱梁任瑋】
隆大營造董事吳侑容原本是操盤北市豪宅市場第一把交椅,台灣最貴豪宅「勤美璞真」、元大建設「一品苑」的文案都出自她筆下,三年前,她急流勇退放棄台北的豐碩收入,回到母親的故鄉高雄,轉赴舅舅隆大營造董事長陳武聰的公司,轉行當「業主」,她的好友,北市某大代銷公司總經理只丟給她兩個字:「瘋了。」
三年後,在高雄的初夏再度見到吳侑容,不變的是她亮麗的外表與爽朗的個性,最大改變是她隨意穿著牛仔褲的居家裝扮,是過去總穿著非常隆重的她,給久違朋友最深刻的印象。
代銷變業主 高雄搭起新舞台
吳侑容在高雄第一個舞台,是位於高雄市民權路與一心二路,一塊不到400坪的基地,建案名稱叫「鳳凰菩提」,是一件只有11戶街屋型的透天住宅,也是她的新居,別以為11戶能有多了不起的學問,但它硬是蓋了兩年才完工,是一般透天厝興建時建的一倍。
與多數人一樣,還沒進入吳侑容家,就先被遮蔽窗戶的雙色鋁格柵戶吸引,這類似流蘇鋪在窗外的隔柵,據說是吳侑容與建築師畫了七次版型才定案,其中奧妙為,每一根格柵都是子彈型狀,而且是香檳色與墨色,像森林與樹幹,所以路人從側邊經過,完全看不到室內,但由室內往外,卻可以將對面公園的菩提樹完全映入眼簾,同時兼顧景觀與私密性。
有別於傳統別墅1樓喜歡做挑高落地窗,吳侑容把它設計成起居室,也可以當父母房。 圖╱劉學聖、吳侑容
隆大營造總經裡郭漢龍說,傳統透天住宅設計皆為連棟、整層大主臥、前後兩房、頂樓佛堂,採光與空氣流通不佳,即使是高級的住宅空間也無法讓人放鬆心情,甚至不少基地擁有面向公園的優勢,也因原始設計不佳,導致住戶不敢使用陽台與露台,機能形同虛設與浪費。
移植Villa 景觀與私密兼顧
5樓屋突預留「一畝田」位置,也是小孩玩耍的空間。 圖╱劉學聖、吳侑容吳侑容四樓半的住家,室內面積有105坪,但每一個空間都有採光,例如一樓玄關不做停車位改為和室,但與室外隔著一道190公分的矮牆,坐在搖椅依舊可以看得到戶外公園的樹梢,但又不會失去隱密;四樓主臥室旁邊預留一個天光庭院,每天起床就可以看到樹,吳侑容說,這是她移植國外Villa的idea。
從鳳凰菩提規劃到施工全程參與的吳侑容說,蓋這棟房子就像看著小孩從出生到長大,她最大的感受是「當你每一個步驟都尊重大自然,就會得到大自然給你的回饋。」
例如,建築師在戶與戶之間各自向內退縮,留了「一線天」的位置,利用白粉牆的漫射光,有效克服南台灣炎熱的日曬問題,深而狹長的山谷引來了巷道風,坐落在山壁間的客餐廳因此明亮又清涼。
空間有巧思 留一線天一畝田
類似流蘇的雙色鋁格柵,是吳侑容住家第一個「吸睛」的亮點。 圖╱劉學聖、吳侑容而且為了讓光影在牆上作畫,她在一線天的位置做了一道採光罩,並引了幾道水流,有露天泡腳的悠閒,也將一線天串聯起客廳與廚房成為一個迴游空間,吳侑容說這是「氣韻生動的小宇宙」。
另外,為了在屋頂有一塊接近天空的角落,建築師與吳侑容在5樓屋突預留「一畝田」的位置,可以種花草植物,保留了都市裡另一種可能的透天生活,顛覆傳統別墅空間的想像。
「我從小就是在房地產接待中心長大的!」因為舅舅陳武聰蓋了30幾年的房子,吳侑容小時候就了解跑單阿姨賣房子手法,對於房地產生態一點都不陌生,雖然大學念的是大眾傳播廣告系,畢業後,舅舅介紹她到當時國內最大代銷公司新聯陽上班,是她踏入房地產業的第一分工作。
健談、個性又活潑的吳侑容,原本以為會被分配到業務部賣房子,結果新聯陽企劃總監溫秀文要她嚐試寫文案,她一寫就寫出興趣,後來甚至獨當一面自立門戶成為自由工作者,台北市最頂尖的豪宅,她幾乎沒有一個缺席過。
室內梯以木質地板搭配鐵架,展現女性特有的人文質感。 圖╱劉學聖、吳侑容吳侑容剛到高雄時,一位朋友送了她一盆小仙人掌,意思是她從此到了文化沙漠,當時吳侑容就發下豪語,「即使是沙漠,我也要去種下第一顆仙人掌種子。」
問她的仙人掌發芽了嗎?吳侑容說,今年4月甫得到台灣建築雜誌社主辦的第二屆台灣住宅建築「集合住宅建築獎」第一名,給予她還有建築師元根建築工坊最好的鼓勵,也給她走下去的勇氣。
沙漠變綠州 種下仙人掌種子
吳侑容說,現在她高雄的家,放在台北絕對要1億元才買得到,對她而言太遙不可及,但在高雄她只花三、四千萬就擁有,可以說是將建築與道德房價之間找到平衡點。
以前在台北為市場而活的吳侑容說,現在在高雄是為理念而活,高雄緩慢的生活步調讓她一連說了兩次發現「真正的奢侈是與大自然住在一起」,這不但讓她找回自己,也給了她「重生」的感覺。
【2009-06-07/經濟日報】
江森專欄/貧富差距 將隨復甦擴大
【經濟日報╱江森(Simon Johnson)/編譯劉道捷】
2009.09.21 05:11 am
「成長」是討論經濟表現如何最方便的方式,成長就是給人這樣的感覺,可以衡量國家上月、上季或一年來生產總值增加了多少。
從總生產的角度思考--說的更精確一點,通常從國內生產毛額(GDP)的角度思考,絕對不能把你想知道的一切告訴你,卻常常讓你有種近期活力十足的感覺:知道經濟展望擴張還是萎縮、失業率是否進一步升高、薪資增加速度高於或低於通貨膨脹率。
從這種角度來看,持平看待今天美國的近期展望時,的確該有蒸蒸日上的感覺。很多著名分析師已經大幅上修今年下半年的經濟成長率預測值。
例如,影響力無所不在的高盛公司原預測的成長年率為1%,現在已經提高到接近3%。
一般認為,美國的年成長「潛力」介於2到3%之間,通常這是不致引發通貨膨脹的最快成長率,因此高盛改變看法,等於說下半年會從「難看」變成相當強勁的復甦。
但處在美國景氣循環的此一時刻,根據一種整體產出標準看待美國經濟,對我們是否仍然有幫助?
或許我們看到了雙軌經濟的崛起,一方面以相當健全的態勢復甦,另一方面實際上還在苦苦掙扎?
從個人和家戶的角度思考時,可以看出有不少人失業後,發現二度就業很難,很多人請領失業救濟的最長期限就要到期,很多人發現自己住的房子積欠的房貸比房價還高,很多人發現自己受到金融產品欺騙,尤其是受到住宅貸款和信用卡欺騙,這是我們迫切需要有效保護金融消費者的原因。
美國人想從衰退中自救,傳統方法是舉家他遷,搬到比較繁榮的地方,但現在舉目所見,沒有一個地方說得上繁華茂盛;何況,如果你的房子賣不掉,你要怎麼搬家?
涵蓋所有階級的整體數字可能讓人混淆不清(下面是部分指引),但簡單的說法是這樣的,所得最高的10%人口一樣舒服過日子,中等所得階層備受過度借貸打擊,窮人繼續為不穩定的工作和低薪苦苦奮鬥。
最富有的人會努力花錢,推動整體經濟成長嗎?可能會,但你真的想活在那種經濟狀態中嗎?
20年來,美國開始出現傳統上屬於拉丁美洲國家的特徵,也就是所得極不平等、貧窮水準上升、很多人健康惡化。精英日子過的很好,似乎不在乎經濟與金融危機循環不已。
事實上,如果你希望表現憤世嫉俗的樣子,你可能會認為,只要政府一再紓困,最有權有勢的富人在銀行倒閉聲中其實沒有什麼損失,因為可想而知,埋單之道是對頂尖精英階層以外的人開徵各種稅捐。
最後你當然會看到比較低的成長,但等到數字清楚出現時,再大刀闊斧可能已經太晚了。
(作者Simon Johnson現任麻省理工學院史隆管理學院創業學教授,曾任國際貨幣基金首席經濟學家)
【2009/09/21 經濟日報
高鐵爛攤子…誰被騙了
【聯合報╱陸以正/退休外交官(台北市)】
2009.09.21 03:36 am
報載明天高鐵召開臨時董監事會時,由於公司經營不善,積欠債務達四千六百餘億元,連利息都付不起,官股將接手經營,預定由現任執行長歐晉德接任董事長。
這是馬政府繼改組內閣後,又一次展現魄力,除舊更新,強勢主導改革的動作。我相信不分藍綠,大部分在台灣的人都會鼓掌贊同。
台灣高鐵當年與中華高鐵公司競爭得標,就因以BOT方式興建,且強調政府零出資,對政府似乎有利。從一九九七年得標定案,二○○○年土建工程開工,到二○○七年通車,跨越了藍綠政權。至於殷琪本人支持民進黨,乃至歡迎達賴喇嘛來台,是她個人的政治信仰,與此次接管無關;政府接手經營,更沒考慮過其他因素。
高鐵怎麼會瀕臨破產邊緣呢?首先是先天不足,台灣高鐵公司本身資本不足,卻要蓋五千一百卅三億元的高速鐵路,正如俗語「貪心不足蛇吞象」。多虧政府找了廿五家銀行聯合貸款三千二百卅三億元給她,才能委託日本新幹線設計並監督施工。
殷琪何等聰明,她一方面是「業主」身分的高鐵董事長,另一方面又是「承包商」大陸工程公司董事長。公開招標不過掩人耳目而已。雖然左手拿錢交給右手施工,平心而論,在日本工程師監督下,高鐵整體工程做得不錯。偶有小事故,無傷令譽。
兩年半來,全長三百四十五公里的高鐵,營運已上軌道,每日乘客平均達八萬七千人。原本經營島內航線的航空公司,若非倒閉就是緊縮班次。乘客們對高鐵列車行駛的速度雖然滿意,對高鐵沿線車站都設在鳥不下蛋的荒郊野外,卻嘖有煩言。
殷琪原本的盤算,是藉興建車站為名,買下附近土地開發,以圖暴利。但事與願違,大部車站四周至今仍是一片荒涼,淒慘無比。
錢已經賺飽了,殷琪雖還想戀棧,政府不能不接管這個爛攤子。當初這五千多億元,歸根究底都是人民繳稅的血汗錢。政府有權利收回自營。殷琪若感覺受騙了,老百姓有權說,受騙的是我們。
【2009/09/21 聯合報】
回首高鐵自認太天真 殷琪:泰公是對的
【聯合報╱記者陳俍任/台北報導】
2009.09.23 02:59 pm
殷琪在辭職下台前接受天下雜誌專訪,將高鐵走到今天局面,歸責於政府是最大的風險,以及自己太天真。本報資料照片/記者高彬原攝影
在高鐵前董事長殷琪請辭的前一天,她接受天下雜誌專訪,兩度提及「政府當年對運量灌水」,暗示原股東才被「勾上這條船」,並把高鐵今日窘境,歸咎為誤判政府可信度與台灣社會成熟度不足。
她以「當時太天真,不夠有智慧」,才去接這個BOT案,回頭看認為當年競爭對手劉泰英「向政府先要一千億是對的」;她同時透露,從二月以來,密訪交通部長毛治國談財務重組,到八月二十八日「被迫請辭」的內幕。
(本文為摘錄)
問:下台這個過程,你覺得受騙嗎?在整個過程中你是不是誤判了一些事情?
誤判運量及政府可信度
答:如果我們任何人覺得被騙(如果有任何人講過,包括我自己,不過我沒有跟媒體講過這句話),我想可能有兩件事:
第一是運量。現在的運量,只有當初投標時估出來的三分之一,現在跟我們高鐵關係比較深的一位先生,不講名字,他也曾參與這個計劃,他說確實當初政府灌水。為了讓投資者覺得很看好,所以灌了水,我們也不能說被騙,因為這事我們又不是今天才知道,現在去提這個東西於事無補,只說當時我們太天真(naive)。
問:另外還誤判了什麼?
答:我們誤判了政府的一致性和可信度,這是我們不夠有智慧。當時比較有智慧的是幾位長輩像蔡(萬才)總裁啦,或是張(榮發)總裁,他們比較不認為政府是一個可信賴的對象。
我們也誤判另外一個東西,台灣社會的成熟度,沒有辦法去run一個民間的BOT。我們誤判,可能是我們自己本身社會經驗不夠。
我之前就說我們最大的風險是政府。
我們原始股東根據「獎參」條例來投資,被勾上了這條船,後來政府又說沒辦法來幫助,不然就是圖利。
我最大的感觸就是,你看我們換了三位總統,多少個行政院長,多少個部長,而我們今天還在這邊,當然明天以後我就不會做高鐵的董事長。
每次換一個人我們就要重新跟他做一次簡報,等他進入狀況又N百天。等他進入狀況,還要看他自己還在不在這位子上,以及他自己認為他還會在位多久,如果他看這個位子只有三個月,他就敷衍我,他也不想扛起這個政治責任。
問:以今天的狀況來看的話,我們可以說這是個成功的高鐵,失敗的BOT嗎?
答:我認為連說它「失敗」都不足。當初根本沒有社會成熟度的基礎來做這個工程。
今天我們台灣的社會都被洗腦,我們都認為官商絕對會勾結、官就是貪,商就是奸。這個其實已經是刻板印象了,你怎麼去對抗?任何一個人,不用負任何的責任,只要指控這個,就不可能有伙伴關係。
不能說它是一個失敗的BOT,或失敗的高鐵(笑)。至少我們問心無愧的是,我們把它蓋起來了。
四階段債務重組 走不下去
問:你為什麼決定要下來?跟政府到底有過哪些交涉?
答:二月份的確是一個重要的時間點,那時候,我們董事會通過,跟部長提出兩個財務改革方案。
一個是政府將泛公股的特別股轉換成普通股,政府來做大股東。第二個,就是我們先把資產還給你,銀行的態度就會不一樣了,它給政府的利息會很低,期限也拉長,我們來付這個本息,就像台北捷運的模式。這麼做呢,我們一年就省掉兩百多億的利息支出。我不知道部長他那方面有什麼樣的顧慮,我們自認這非常有創意,我們認為也考慮到政治的問題。
我三月曾經跟部長講比較直的話。我說,希望政府不要有那種想法,因為對政治人物來講,最好就是高鐵公司我不聞不問,我就每天跟你開會,等到你破產或重組,我再來接收。我(政府)就變成英雄,全民鼓掌,你們(高鐵)這群王八蛋,掏空公司,怎麼怎麼樣,我來救你們,我跟部長說,請他們不要打這種算盤。後來毛部長找我和幾位董事,一起去世貿聯誼社。他表達說希望我們相信他,他希望高鐵繼續營運,他希望高鐵永遠是一家民間公司,因為好不容易做到今天,他不希望看到任何變化。
問:這是什麼時候的事?
答:三月十七日,我生日那一天,所以我記的很清楚,而且他們都沒有人跟我說生日快樂。(笑)
四月五日,毛部長提出四階段的債務重組方案,開始我們就開了很多、很多跨部會的「高鐵債務重組執行小組」會。開幾次會後,我的感覺就更深,我的感覺是我們就是在浪費時間,真的是在浪費時間。我覺得,我們已經走到連毛部長都受不了的狀況,我們都知道這個可能走不下去。
八月二十四日,他找我至交通部。他也不講出口,只給我看一個東西。
他對我說,你知道我過去一直請我們要對立法院有個交代,現在我們又被監察院糾正,他要我看的是糾正文的第四點,反正最後是要說,泛公股持股三七%,高於五大股東二八%和董事會席次不成比例。
政府不願高鐵在我手上活
問:意思是要動董事會嗎?
答:對,這很清楚嘛!基本上我也很清楚,對他們來講,我可能不是一個好處理的人。他跟我講這個、我當然聽得懂。我就跟部長說,其實我做完第一任,就是把高鐵興建完了,我就應該下來了,問題是沒有人接啊。
隔了兩、三天吧,他找了我們另一位董事轉述說,他不好意思當面跟我講,基本上,他有幾部曲,第一部希望我先下來,然後改派官股的董事長。我聽到也不是很訝異,因為他提到董事會結構的改變,這就是條件之一嘛!
二十八號我得到這個訊息之後,我又約了部長。他跟我說,不希望我們召開股東會,他希望我們民股支持公股出來,不過我跟他說,我一定要召開董事會來談這個議題,但我表明個人沒有想要留下來,尤其在這種情況。
部長說,現在政府只有對外宣示政府主導,銀行給高鐵融資才不會被指控為圖利,監察院才不會糾正政府。就是說,面對立法院、面對監察院、我們(政府)沒有辦法在民股還有主導權的時候、給予高鐵支持。我們都希望高鐵活著,但不能在你(民間)手上活著。
到目前為止,我們沒有對外講過任何一句話。所以今天是到目前為止、我們第一次對外講話,講了這次我也不會再講了。
問:為什麼要辭?
答:部長的意思很清楚,條件就是你(殷琪)要先走!
這幾天有兩位董事打電話給我,他們都在政府待過,說政府都是怎麼玩這個遊戲。但我從開始投標,就不覺得需要經歷這種東西,我不需要變成你game一部份,我也拒絕做你的game的一部份。
若非有必要變成你game的一部份,是因為我們有一個承諾,至少第一階段我的承諾已經完成了,而且我覺得蓋的不錯,營運我們也有一定的成績。高鐵公司跟所有的公司一樣,不可能完全沒有問題,哪一家公司今天敢站出來說我沒有問題、我頭落下來給你,不可能的事情嘛!
送扁家婚禮耳環 被當外國人
問:很多人好奇,你被認為非常支持民進黨政府,現在很多企業大老都被捲進扁案,為什麼你沒有?
答:Yes,我那個時候是支持陳水扁的,因為我覺得政黨輪替對台灣來說是一件好事。今天我沒出問題,是因為我沒有靠他這麼近。
第二,我這個人一向在這個拿捏的很準,我們公司一向是不給政治獻金的,我當然有支持過立法委員、支持過總統,但只會在那個特定的時間。
扁案沒有我,是因為我沒有與他的家人走得那麼近。到過總統府是有,他做總統的八年,去他家裡吃過一次飯,還有過年前後去過,可能就是這麼兩、三次。結婚送禮,我送一對十萬塊以下的耳環(appropriate gift,適當的禮物),結果我被說成是外國人,外國人有外國人的好處。
我當然知道那個時候有所謂行情,但我不願意啊!我又沒有求於他。
問:未來高鐵變成官股主導公司,政治力會不會容易進來呢?
答:不願意評論,因為我評論就會變成我的一個態度。在某些角度,我覺得,當然是比較容易,不過台灣有沒有一個社會條件,讓大家看的很清楚,或是我們寧可把事情單純化,用幾個大家都看的懂的標題,把事情解決掉,我覺得現在台灣的社會是屬於後者,因為面對真相,就太文章了。
國政團站出來 沒有後悔
問:接下來你會做什麼事?
答:我會擔任轉換後的欣陸控股公司董事長,一年內還必須擔任大陸工程的董事長,不過建設的董事長我不做,大陸工程董事長在第二屆,我也不能做了,讓它回歸到專業經理人。
問:如果重新來過,你會怎麼做?
答:重新來過,如果是今天的話,我就不會去做了。但如果是十二年以前,同樣的狀況,沒有一個水晶球看到這個未來的話,我會做同樣的事。
我必須講,對於劉泰英董事長,無論怎麼樣我還是很尊敬他。他當初開口就問政府要一千億,這是actually right。我覺得劉董事長當時六十幾歲,對政治這些事務又很熟悉,他知道怎麼玩這個遊戲。所以,事實上他是對的。
問:在政治方面,會不會覺得當初不要那麼站出來,會比較好?
答:我沒有後悔。當初國政顧問團會站出來,其實我有一部份是被推出來的。當時有一股力量,我也不知道我的照片會登在報紙上,也沒經過我同意。其實我也不是很care,我當時有反映了一下,但人家登都登了,你又能怎樣?我覺得沒有什麼好後悔的,就是一個經驗的學習嘛!
我祖父加入同盟會,他曾告訴我父親,我們姓殷的不准碰政治。我現在比較能體會他為何這麼說。
圖/聯合報提供
※延伸閱讀》‧高鐵政府零出資 劉泰英曾批天方夜譚 ‧瀟灑殷琪 下台少漂亮身影 ‧殷琪,高鐵12年 美名和罵名 ‧Blog》殷琪沒資格喊冤!
【聯合報╱記者蔡惠萍、林政忠/台北報導】
2009.09.23 02:59 pm
前高鐵董事長殷琪曾直言,高鐵虧損的原因之一是當初政府預估運量落差太多,民進黨發言人趙天麟昨天也指出,高鐵是國民黨執政時期規畫、籌備,現任交通部長毛治國在國民黨執政時期是高鐵籌備處處長。毛治國解釋,當初政府提供五個版本給投標者參考,高鐵當初參考其中一個版本「還打了折扣」,但政府並未指定要求採取何種運量評估。
毛治國說,民國八十二年間,他擔任高鐵籌備處長,請法國顧問公司預估日運量十八萬旅次,但一開始高鐵是打算政府興建,因此運量只是「參考」,不久他就轉任交通部任常次「去搞電信、航空」。
他說,民國八十六年間又陸續請四家不同顧問公司再做四份評估報告,「發現法國做的那一份是最保守的」,並開放給投標廠商預覽,台灣高鐵參考其中一家,又向下打了折扣。但當初預測值有其時空背景,當時松山機場每小時起降架次高達卅八班,年運量一千五百萬旅客,相當於一座小型的國際機場。
針對未來高鐵財務改善方向,毛治國說,台灣高鐵目前最關鍵的問題就是改善財務,根據今年初交通部與台灣高鐵達成的三方合約備忘錄,除了向銀行團借新還舊、融資重組外,還規畫債權證券化,因債權證券化的產品可以零利率賣給壽險公司,未來仍朝此方向努力。
趙天麟表示,「錯誤政策比貪汙更嚴重」,高鐵是在國民黨執政時期所規劃、籌備,高鐵BOT案的選商、招標、議約、站體選址等,都是由毛治國負責規畫,當初毛治國及其團隊高估高鐵站體規畫的價值,議約過程中忽略應注意事項,民進黨只能在條件都已被框定情況下,進行高鐵建設工程及通車。
【2009/09/23 聯合報】
朱敬一:舉債、釋股是增稅 減稅還是增稅
【聯合報╱朱敬一】
2009.09.23 05:26 pm
朱敬一不知從什麼時候開始,我們的政府對於「增稅」二字總有極大的恐懼,好像一唸這兩個字就會政權陷入危機、股市崩盤、大選失利,弄不好就閣揆下台、總統道歉。但官員雖然對增稅之議心存畏懼,卻對於發公債、賣祖產無所忌諱。當然啦,如果不是動議增稅,而是由政府宣佈減稅,那麼官員更是一個個口沫橫飛,說是嘉惠大眾、藏富於民、擴大稅基、改善工商環境等等,無論如何也要把減稅當成自己的功勞。
釋出公股 即是變相增稅
我在此要向讀者解說:政府舉債就是變相的增稅、釋股也是增稅、減稅是欺騙式的增稅,說法各異但本質卻沒有什麼不同。這論點可不是我胡掰的,而是古典經濟大師李嘉圖(David Ricardo)的著名定理。任何號稱財經專家的人如果不懂李嘉圖恆等定理,他們都該自慚形穢,回大學重修經濟學ABC。
以台灣目前的情況來看,政府支出一籮筐,但稅收遠遠不足,存在著極大的赤字缺口。這樣的缺口可以靠增稅來彌補,惟民粹官員不敢提,只敢提「賣公股股票」的替代案。但公股股票是具有長遠配息能力的金雞母;若國家今天把金雞母賣掉,則將來的股息收入減少,明天的財政赤字還是會增加,故明年無論如何還是要靠增稅才能弭平缺口。所以李嘉圖說,釋股也是一種增稅。
發行公債 亦需增稅還錢
也有民粹官員不敢增稅,只敢動議加發公債。但若政府新發公債,表示將來必需要還本付息,而這本息支出也是來自於未來的稅收。由於新債使未來政府可用稅收減少,因此李嘉圖說,今天發債也等於是明天增稅,還是躲不掉責難。
除了釋股、發債之外,更高明的政治騙術則是說要減稅—以減稅刺激景氣、擴大稅基。但克魯曼早在他名著《模糊的數學:克魯曼深度解讀經濟現況》一書中戳破了前述謊言。幾乎所有政客所提出的減稅刺激經濟論,都是一場騙局,最後稅基並沒有擴大,而美國小布希減稅所造成的巨額赤字,就是最好的證明。因此減稅終將造成赤字缺口,未來還是要靠更大的增稅來彌補。
思路不清 才想白吃午餐
雖然李嘉圖的推理比前述還要細密一些,但大要已如上述。總而言之,釋股等同增稅、舉債等同增稅、減稅等同增稅、增稅當然更是增稅。這樣的論點聽起來有點玄,但確是用膝蓋思索即得的直觀描述。人民亂抽地下水,那麼大自然就以地層下陷、淹水來反撲。人民濫墾山坡地,則老天爺就還給我們土石流的懲罰。同理,政府官員對人民胡亂開建設支票,那麼財政缺口擴大,人民終究得付出增稅的代價。天下沒有白吃的午餐、沒有任我們蹂躪的自然環境、更沒有不必償還代價的預算支出。
許多人都說,台灣對天災的侵襲還沒準備好;但我們的政府對於財政土石流的災害,準備好了嗎?
(作者為中研院院士、中華經濟研究院董事長)
【2009/09/21 聯合報】
換高鐵董座 不治標也不治本
【聯合報╱荷世平/台大土木系副教授 崔君瑋/台大土木系博士候選人、律師】
2009.09.23 05:26 pm
高鐵的董事長換人了,是否表示不同的董事長可以解決目前高鐵的問題?是否也暗示大陸工程已負起責任了?不!完全沒有!但可以確定的是:依照目前高鐵的供需狀況來看未來營收,政府對高鐵財務缺口的補貼是無可避免了。
然而我們要問的是,政府要怎麼補貼?補貼給誰?政府可能有兩種選擇:方案一是補貼給原公司、原股東,在目前股權結構下,重整債務,使公司起死回生;方案二是補貼給計畫本身(全民),原始股東必須透過減資大幅稀釋股權,或甚至政府強制收買而認賠出場,由新投資人加入並經營。政府怎樣處理高鐵財務危機,對未來BOT的實行以及納稅人的權益,關係重大。
一、高鐵運量未如預期,若無援助,破產危機仍迫在眉睫:
高鐵財務虧損主因,還是在於當初廠商投標估算過於樂觀,幾近投機,而與實際運量落差甚大,只有不到預估的半數,以致於欠缺償債能力。因而目前普遍談論的變更折舊方式、借新還舊等措施,不過短期美化財務報表而已,公司破產危機仍迫在眉睫。
對照失敗的英法海峽隧道BOT計畫,亦是因運量不足而財務困頓。該特許公司經過二○○七年之債權重整,一方面債權人大幅減免其債務;另方面,原始股東大幅減資與稀釋,實現投資損失(幾乎血本無歸),重整後方能轉虧為盈,新股東便基於重整後計畫價值而加入。
二、政府救援,首重正當性與長期效應:
未來不論採取減債或政府補貼等措施,都等同是「民間債務,政府買單」,因而必須考量政策之正當性與長期效應。
就BOT的誘因制度而言,投資廠商應自負盈虧,承擔市場風險。從而高鐵虧損,自應由高鐵股東(尤其是主要發起人)負擔,倘若政府採取方案一,優點是短期政治衝擊最低,但缺點是若以政府資源重整債務,發起股東無異是坐享其成,恐有不當圖利私人之嫌。未來其他廠商群起效尤,投機搶標,計畫越大、越關乎公益,牛皮吹得越大,盡先爭食工程利益,坐等日後政府救援,終至嚴重影響市場效率,並以納稅人之辛苦血汗為投機者之奢華買單。
三、客觀評估,預先準備收買程序,方能維持營運,而保公益:
主政者若要採取方案二,終結原始股東出場,而依合約承擔債務,則短期內難免政治衝擊劇烈。但政府當初承擔了高鐵計畫大部分的財務風險,對於目前的資金缺口,政府終究要拿錢出來彌補。政府不宜昧於現實,自欺欺人,以不可想像的樂觀來期待未來票箱收入倍增,還清債務,損益兩平。
政府應務實分析高鐵的償債能力,倘若未來財務上確實已難自償,強制收買在所難免,即應早做準備,預先規劃,方為根本之道,始能達到維持營運的首要目標。
上述策略方案的利弊得失,想必政府了然於目,吾人倘有質疑,恐是侮辱政府的智慧;但若政府昧於事實,粉飾太平,只怕小看了全民的眼光。面對危機,主政者必須勇於任事,方能長保政治利益。
【2009/09/23 聯合報】
2009年9月22日 星期二
資本主義唯利是圖的典範「黑暗金控」高盛幫?!
在金融海嘯發生一年後,高盛的「罪行」逐一浮現,幕後黑手正是政壇裡無處不在的高盛幫 文/鄧麗萍
打擊貝爾斯登股價、左右雷曼破產、促成AIG救援、操縱美國經濟……在金融海嘯發生一年後,高盛的「罪行」逐一浮現,幕後黑手正是政壇裡無處不在的高盛幫。廿年來,高盛把前員工送進白宮,從中操控了美國經濟,也影響了全世界。
過去一年來,金融危機如狂風驟雨般橫掃華爾街,但美國最大投資銀行高盛(Goldman Sachs)卻屹立不搖。當貝爾斯登、雷曼兄弟接連宣告破產,美林也分崩離析,唯獨這家一四○年歷史的金融巨擘卻似乎毫髮未傷,如同一名高盛員工說過的玩笑話:「這次危機帶給高盛最大的影響,只不過是加班日的晚餐津貼從廿五美元降到廿美元而已。」
更讓人嫉妒的是,高盛在今年七月繳出了一份亮眼的財報:第二季淨利達三四億美元,單季收益就超過了去年全年獲利。與此同時,另一家倖存的投資銀行摩根士丹利卻虧損了一二.六億美元。高盛如此亮眼的成績,已被視為一種證據,印證政府拯救金融業的行動「造就」了高盛的強勁復甦與市場壟斷地位,也讓高盛長久以來與白宮千絲萬縷的關係再次成為輿論焦點。
八月初出刊的《紐約(New York)雜誌就以揭開高盛黑幕為封面故事,文章標題道出不少人心中的疑問:「高盛到底是邪惡,還是太有本事?」文中直指高盛在金融海嘯下兩度陷入營運危機,但最終在華府高盛幫出手相救下脫困。同月《滾石》(Rolling Stone)雜誌更把高盛描寫成「纏繞在人性面孔上的吸血大烏賊」。
故事回溯到去年九月十二日、星期五。當天,高盛出身的財政部長鮑爾森在紐約儲備銀行與數名銀行家開會,商討如何阻止金融危機。鮑爾森堅稱政府不會插手干預,銀行界則人人自保,結果導致高盛的競爭對手雷曼被迫宣告破產。但到了周日,鮑爾森發現比雷曼更大的難題,那便是AIG。作為AIG的主要客戶,當時的高盛面對多達一三○億美元的潛在損失,這足以摧毀高盛。
鮑爾森棄雷曼、救AIG 全是為了保全高盛?
這廂百年老店雷曼剛倒下,那廂AIG因CDS(信用違約交換)部門虧損三億五千萬美元,從此陷入「虧損擴大、信評調降、股價狂跌」的惡性循環夢魘,幾乎瀕臨破產,時任紐約聯邦儲備銀行主席的現任財長蓋特納為此召開緊急會議。與會約四十人中,高盛代表人數是其他銀行的三倍,高盛CEO布蘭克費恩(Lloyd Blankfein)更是唯一赴會的銀行家,對AIG前景的關切昭然若揭。
而與會的政府代表也充滿高盛的影子。蓋特納曾是高盛前主席魯賓擔任財長時的得力助手,代表鮑爾森出席會議的是高盛前副主席傑斯特(Dan Jester)。鮑爾森在這次會議後就改變立場,主張政府注資八五○億美元挽救AIG,讓AIG有能力賠償CDS交易對手。其中最大交易對手高盛獲賠金額最大,而且是百分百收回一三○億美元。
自此,白宮偏心幫高盛的流言蜚語,迅速在市場上流傳。鮑爾森對雷曼的困境撒手不管,成為壓垮雷曼(高盛最強勁對手)的最後一根稻草 。但過了四十八小時,這位高盛前CEO卻決定注資八五○億美元力挽AIG,事後證明AIG恰好欠高盛很多錢,連串巧合讓人不免諸多聯想。
不僅如此,救了AIG之後,鮑爾森很快就宣布了聯邦政府對金融業的救援計畫(TARP),金額高達七千億美元。為了得到TARP資金的救援資格,高盛宣布要從投資銀行轉變為金融控股公司,使高盛不僅增添了一百億元銀彈,還能從聯準會的貼現窗口以超低利率來拆借資金,更加如虎添翼。相較之下,雷曼早在高盛之前就曾為了轉型成傳統金融控股公司的計畫與聯準會進行協商,但卻遭潑冷水。
高盛轉換成金融控股的另一項好處是,他的主要監督單位就換成紐約聯儲銀行,今年二月在原任主席蓋特納轉任財長之後,高盛前董事長費德曼(Stephen Friedman)成為新任紐約聯儲銀行主席。備受爭議的是,費德曼既要監管高盛,當時又是高盛執行董事,等於球員兼裁判。雖然費德曼向政府申請「利益衝突」豁免證,但卻沒有賣掉高盛持股,反而在履新的前一天買進五萬二千張高盛股票。事情曝光後,五月初費德曼引咎辭職,但財富倍增了三百萬美元。然而費德曼的接任者杜德利(William C. Dudley),也是高盛幫成員。......(文未完,全文請見財訊月刊九月號,330期)
2009年9月21日 星期一
頂新三部曲 三年後入主101
【經濟日報╱記者邱馨儀、邱金蘭/台北報導】
2009.09.21 04:02 am
頂新旋風式買下台北101近四成股權,規劃三年後全面入主;25日101改選董監事,頂新將先指派副董事長,以頂新集團董事長魏應交出任可能性最高。(本報系資料庫)
頂新集團籌劃登上台北101第一高樓「三部曲」。本周五(25日)101改選進駐董事會;明年金融重建基金(RTC)釋股時,將再花二、三十億買下;三年後全面入主101,將台灣地標跟頂新集團劃上等號。
台北101本周五將召開股東會改選董監事,據了解,公、民股已有共識,董事長、總經理由公股指派,目前規劃林鴻明續任,副董事長一職則由頂新指派,頂新方面以頂新集團董事長魏應交出任可能性最高。
頂新魏家爭奪台北101的主導權,身為大陸最大台資食品集團,一出手就讓外界驚奇連連。憑藉雄厚的財務實力,頂新魏家旋風式地拿下近四成的股權,不僅成為最大民營股東,股權更直逼泛公股,且檯面下與其他股東的接觸不斷。
在股權實力原則下,讓公股在這次董監改選中,不得不與頂新魏家協商。
根據統計,截至董監改選最後過戶日,頂新魏家的持股逼近33%,如加上來不及過戶的華新麗華持股,合計已有37%,僅次於泛公股的44%。由於與公股的協商順利,如無意外,頂新魏家可望取得五董、二監。
但這並非頂新魏家的終極目標。據了解,頂新魏家早已擬定策略「三部曲」,因應25日董監改選的第一階段,先向其他民股股東收購持股,「有多少買多少」,以爭取董事會席次為重點。
第二階段則鎖定RTC的15%股權,頂新內部評估,這筆動輒要20億至30億元的交易,應不至於有競爭對手,屆時頂新魏家的股權將突破五成,並超越公股成為最大股東。
財金官員表示,這次改選,RTC不會拿董監席次,以方便未來釋股。RTC每半年評估一次釋股時機,最近一次將是明年初。根據RTC初步估算,幾年前RTC第一次標售101持股時,底價(成本)是每股9.97元,若算入減資後,每股成本約16.6元,釋股底價也大約這個價錢,總金額約36億元,頂新是最有可能的買家。
在吃下RTC股權後,頂新第三階段則是派人到台北101學習相關經營的know-how,並持續爭取其他股東釋出的持股。最終目標,就是要在三年後的下一屆董監改選時,全面入主台北101。
【2009/09/21 經濟日報】
南方朔觀點-高鐵案:一個剝削到底的世界樣板
2009-09-22
中國時報
【南方朔】
隨著全球財經結構的改變,古典的剝削現象無論在型態與規模上,也跟著出現了巨大的變化:
其一,乃是資本流動更加在全球暢通無阻,一個在各國賺取成長果實的全球資本利得階級已形成,並日益壯大。
其二,則是公司財團在私有化及參與公共建設的名義下,將國家納為剝削對象,這是個公共資源私人化的過程,公司財團是透過掏空國家而間接的對國民做著剝削。
也正因此,當代法國思想家布赫迪厄(Pierre Bourdieu)遂指出,這樣的機制乃是一種「剝削到底的烏托邦」。它造成的結果,乃是貧富差距的日益無限大,政府債務也跟著無限大。由於工程、交通、保險、醫院這些公共利益部門愈來愈公私不分,權責不明,整個社會賴以存在的內聚力也漸趨蕩然;再加上長期失業的固定化,以及工作機會的不穩定,社會儘管日益不公平,但這種不公平只會造成人們為了自保而更加的自私自利。英國前首相柴契爾夫人說:「沒有社會這樣的東西。」她的話所指的,就是在這樣的狀態下,只有單獨而驚恐不安的個人,每個個人都已被馴服。
以上這種新的剝削圖像,指的就是一九七○年代末期開始出現,八○年代擴及歐美,一九九○年代後散布到各新興經濟體的所謂「經濟新自由主義」。所謂的「新自由主義」乃是一組意識形態,它表面上將古典自由主義裡的「個人」概念神聖化與美化,但它說的「個人」,實質上只不過是「公司財團」的代號;另外則是政府的職能裡,除了軍隊和警察權外,它都一律加以醜化,認為政府必然無能。在這兩大編造的前提下,它遂推演出一串說辭─公營事業必須民營化(即財團化)。政府的工程、醫療、機場道路、休憩文化設施,甚至包括監獄,都應委交民間辦理,認為這樣才會有效率。在這些說辭的包裝下,資產階級遂取得了掏空國家的話語支配權。
新自由主義的這組意識形態,在一九八○年代末進入台灣,由於它符合當時的政治與經濟氣氛,遂很快的就有了「促進民間參與公共建設法」的制定,以及各種BOT等的出現,迄至目前中央與地方大大小小的BOT案已約七百件。由許多重大BOT弊案,如北投纜車BOT案,南港展覽館BOT等,我們已可看出,台灣的BOT已成了政商勾串利益輸送的最佳快速道。任何工程只要掛個BOT的帽子,政府就可撇掉責任而與財團上下其手。BOT的政商勾串,選舉綁樁,對促進公共建設少,養出了一堆財團則真,財團透過BOT來掏空國家,間接的對國民做著規模空前的剝削。
而台灣所有的BOT案裡,最壯觀的當屬高鐵BOT案了。高鐵乃是整個台灣政府一切力量都不一定辦得好的重大工程,但卻草率的決定BOT,當時競標的「台灣高鐵」或「中華高鐵」其實都不夠格,都是小孩玩大車,用雜貨店去經營大百貨公司。如此草率的BOT,難怪搞了十年下來,政府會由零出資變成實值的最大出資人了。高鐵搞到今天負債四千六百億,這個爛攤子已成了新自由主義經濟學移植台灣最大的失敗樣板。若干年後全球經濟學家討論新自由主義時,已勢所難免的一定會把高鐵案做為解說的特例。
由高鐵案我們已看到台灣BOT案的失敗,也正因此,在沒高鐵案時,焦點已不能只放在這個案子本身,而應將全台灣BOT案做一次總清查和總檢討。新自由主義的BOT概念,在意識形態上即值得懷疑,縱使要採行,範圍也應嚴格設限。而在台灣,政治與商業缺乏紀律和權責觀念,當我們以「撿進籃子就是菜」的態度來搞BOT,難怪不但不能促進公共利益,反而因有如此便利管道,而讓貪腐、賄賂、掏空國家等行徑更氾濫了。
因此,在高鐵出問題的此刻,我們的政府已應全面檢討BOT了。而更重要的是,台灣過去那種動輒拾人牙慧的政策思考模式也應調整了!(作者為文化評論者)